女帝不下嫁

陆观棋

卫昭死过一次。 她死在靖北之变后的第三天，被俘，捆在粮仓柱子上，看着那个她亲手把国库钥匙递过去的女人，穿着她赐的凤袍，一件一件清点她留下的东西——库银、田契、还有那年冬天多出来的三十万石粮。 她记得那女人当时说过的话：「姐姐别怪我，我只是想让这天下姓柳。」 再睁眼，正月初七，户部和内帑的人正候在殿外。江南来的农女柳三娘捧着一部《开荒三策》，跪求拨内帑十万两，说要替大祁开出万顷良田，让百姓吃饱。 ——那是卫昭前世输掉的第一枚骨牌。 她没有掀桌。她甚至笑了一声，说“准”。 但这一次，她早知道要防的不只是柳三娘，还有柳三娘脑子里那个会发图纸、算好感度、把人当资源看的“百工录”。前世它给柳三娘的是粮种、水利、玻璃、火器；这一世，卫昭不抢它的图纸，她要把它的图纸——抄出来，交给工部，交给一百二十个匠户，交给天下人。 她要扶起户部那个被抄家清流的小郎中裴慎，让他做一本谁也动不动的账；她要防住北境藩王世子燕迟的刀；她要护住前世为她挡箭、被腰斩于午门的女官沈青梧——这一世，她亲口问她：「你在等什么？」对方答：「等你值得。」 系统开价：绑定我，赐你后世全套技艺、天下仓储、可视万物，只需以情爱为媒。 卫昭看着它造出来的那个“影子美人”，只问了一句：「它能替朕守住大祁的账吗？」 ——不能。 于是她抄完最后一张图纸，把它交给工部，说：朕不要它，朕要它的图纸。 新科发榜那日，史官问陛下可愿以天下女子论功。 卫昭答：「朕的功业，不在婚姻里。」